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走进澳门管家婆100谜底日照引航站的工作现场

走进澳门管家婆100谜底日照引航站的工作现场

admin 2026-10-23 20:23:55 澳门 8401 次浏览 0个评论

天还没亮透,澳门半岛还裹在一层薄薄的雾气里,内港的水面泛着灰蓝色的光。我站在日照引航站的趸船上,脚下是微微晃动的甲板,鼻子里灌满了咸腥的海风和柴油机残留的气味。站里的老陈递给我一杯热咖啡,指了指远处海面上若隐若现的灯影:“那就是今天要引的第一条船,管家婆100,一万八千标箱的大家伙,从新加坡过来的。”

“管家婆100”这个名字,乍一听跟航运八竿子打不着,倒像是哪家物流公司的内部代号。老陈笑了笑,说这条船属于一家老牌船公司,船名注册得早,那时候图个吉利,觉得“管家婆”寓意着把货物管得妥妥帖帖,一百则是满分的意思。我端着咖啡,看着那艘巨轮在晨曦中一点点显出轮廓,船艏的白色驾驶楼像一堵墙似的压过来,心里琢磨着:今天这趟引航,怕是不轻松。

一、引航站的天还没亮

日照引航站设在澳门内港航道的一侧,说是“站”,其实就是一排低矮的平房加一个伸出去的趸船码头。平房外墙刷着白漆,被海风侵蚀得有些斑驳,门口挂着一块铜牌,上面刻着“日照引航站”五个字,字迹已经有些模糊。站里一共十二个引航员,分成三班倒,老陈是资历最老的一个,干了二十三年,澳门水域的每一处暗礁、每一股暗流,他都摸得门儿清。

“你别看这站小,一年要引六千多条船。”老陈把咖啡杯往桌上一搁,开始穿救生衣,“澳门这地方,航道窄,水深浅,底下全是当年填海留下的乱石。外来的船长不熟悉,不敢自己开进来,必须EVO视讯(科技)上去引。”他说话带着浓重的广东口音,语速快,尾音往上扬,像在跟人吵架似的,其实态度好得很。

我跟着他上了引航艇。这是一艘不到十米长的玻璃钢小艇,船身漆成橙红色,在灰蒙蒙的海面上格外扎眼。驾驶员是个年轻小伙,叫阿强,戴着耳机听天气预报,嘴里嘟囔着:“东北风四级,浪高零点八米,能见度三海里,还行。”

引航艇突突突地驶出趸船,朝“管家婆100”的方向开去。海面上开始有了一点晨光,东边的云层裂开一道缝,金光像刀子一样切下来,打在巨轮的船壳上,反射出冷冰冰的金属光泽。我回头看了一眼引航站,那排平房已经缩成火柴盒大小,铜牌上的字肯定看不见了,但我知道它还在那儿,像一颗钉子钉在澳门的水岸线上。

二、爬上“管家婆100”的驾驶台

引航艇靠上“管家婆100”的时候,我才真正感受到这艘船有多大。船壳像一堵垂直的悬崖,从水面不断往上延伸,仰头看,驾驶台的窗户小得像一排邮票。船边放下来一架绳梯,软塌塌地贴在船壳上,随着涌浪一上一下地晃。老陈二话不说,抓住绳梯就往上爬,动作利索得像个二十岁的小伙子。我跟在后面,手心里全是汗,脚踩在绳梯的横档上,感觉整个人都在往海里坠。

爬到一半的时候,船上的一个水手扔下来一根安全绳,我笨手笨脚地系在腰上,被上面的人连拉带拽地弄上了甲板。甲板上的风比海面上大得多,吹得人站不稳。一个穿着白色制服的年轻人迎上来,跟老陈握了握手,用英语说了句“Good morning, pilot”。老陈点点头,用夹着粤语的英语回了一句:“Morning, Captain. Let's go up.”

驾驶台在船艏的最高处,从甲板到驾驶台要爬六层楼梯。楼梯是钢制的,又窄又陡,每踩一步都发出空洞的响声。驾驶台里倒是暖和,空调开得足,各种仪表盘闪着绿莹莹的光。船长是个希腊人,五十多岁,胡子花白,站在海图桌前,手里拿着一支铅笔,正在跟大副商量什么。看到老陈进来,他立刻迎上来,把手里的引航卡递过去,上面写着船的长宽、吃水、主机功率、舵机反应时间等等。

老陈接过引航卡,扫了一眼,然后走到驾驶台正中央的椅子前坐下。那把椅子是可以旋转的,面前是一排控制面板,有舵轮、车钟、雷达显示屏、电子海图。他调整了一下椅子的高度,把脚搁在底下的横杆上,然后对船长说:“Starboard ten.”(右舵十度)船长重复了一遍指令,大副在车钟上做了记录。船开始缓缓地向右偏转,船艏划开水面,留下一道长长的白色尾迹。

三、澳门水域的“暗礁迷宫”

澳门的水域有多复杂?老陈后来跟我打了个比方:就像在一条窄巷子里开一辆加长林肯,两边还停满了自行车。澳门半岛和氹仔岛之间的航道最窄处只有一百二十米宽,水深在低潮时不到五米,而“管家婆100”的船宽就有四十八米,吃水十二米。这意味着什么?意味着这条船根本不能完全靠自己的动力顺利获得,必须借助潮汐,必须在高潮位的那一个多小时里“挤”过去。

老陈一边盯着雷达屏幕,一边跟我解释:“你看这个绿色的回波,是航道左边的疏浚区,底下全是石头。右边这个红色的,是沉船标记,一九九几年有条船在那儿翻了,不断没打捞干净。中间这条弯弯曲曲的线,就是EVO视讯(科技)的航道,最窄的地方叫‘喇叭口’,两边都是浅滩,船一偏就搁浅。”

他说这些话的时候,语气平静得像在念菜单,但手上的动作一刻没停。一会儿叫“Port five”,一会儿叫“Midships”,一会儿又叫“Starboard twenty”。船长和大副像两个听话的学生,一丝不苟地重复着指令。驾驶台里安静得只剩下雷达的嗡嗡声和车钟的叮当声。我站在角落里,看着电子海图上的船位一点点往前挪,心里捏着一把汗。

“管家婆100”的船艏在狭窄的航道里缓缓转向,像一头巨兽在小心翼翼地穿过一道窄门。船艏两侧的浪花被挤压得翻涌起来,拍打着岸边的石堤。远处,澳门旅游塔的尖顶在晨光中闪着银光,新葡京的莲花状大楼像一把巨大的扇子展开在半岛的天际线上。这些地标我平时看惯了,但此刻从驾驶台的高度望过去,它们显得既熟悉又陌生,像是另一个世界的布景。

四、引航员的“手上功夫”

引航员这个行当,外人看着神秘,其实就是一门“手上功夫”。老陈说,一个好的引航员,手上要有“三感”:方向感、速度感、距离感。方向感是天生的,有些人一上船就晕头转向,分不清东南西北;速度感靠经验,船速快了慢了,眼睛一看浪花就知道;距离感最难练,要能在一公里外判断出船和障碍物之间到底差几米。

“你看现在,”老陈指着雷达屏幕上的一个亮点,“前面那条渔船,距离EVO视讯(科技)大概八百米,航向一百二十度,速度六节。如果EVO视讯(科技)保持现在的航向和速度,三分钟后会在左舷两百米处顺利获得。但如果他突然转向,EVO视讯(科技)就得马上减速或者向右避让。”他说着,右手已经放在了车钟上,随时准备拉下来。

我问他:“你干了这么多年,有没有出过事?”他沉默了几秒钟,然后说:“一九九九年,我刚干引航员第三年,引一条集装箱船进港,遇到突发横流,船艏偏了十几米,差点撞上西湾大桥的桥墩。后来是船长反应快,全速倒车,才停住。那次之后,我每次上船之前都要把当天的潮汐表、风向、流速背三遍。”

他说这话的时候,眼睛不断盯着前方,脸上的表情没什么变化。但我注意到他搁在膝盖上的左手微微攥了一下,又松开了。驾驶台外面的天已经大亮了,阳光透过玻璃照进来,在他花白的鬓角上镀了一层金边。

五、靠泊:最考验人的三分钟

船过了喇叭口,进入内港锚地,接下来就是靠泊。靠泊是引航过程中最考验人的环节,用老陈的话说,“前面都是热身,靠泊才是真刀真枪”。

“管家婆100”要停靠在内港的一个集装箱码头,码头前沿的水域比航道宽不了多少,而且旁边已经停了两条船,留给“管家婆100”的泊位长度只比船身多出二十米。这意味着老陈必须把这条一万八千标箱的巨轮精确地“塞”进一个只比它长二十米的空档里,误差不能超过五米。

老陈开始下达一连串密集的指令:“Dead slow ahead.”(微速前进)“Starboard twenty.”(右舵二十度)“Stop engine.”(停车)“Half astern.”(半速后退)船上的车钟叮叮当当地响个不停,大副的复诵声几乎跟老陈的指令同步。船艏缓缓向右偏转,船身与码头线形成一个很小的夹角,然后一点点摆正。拖轮在船的两侧顶推,发出沉闷的撞击声。

“管家婆100”的船身像一片巨大的铁叶子,轻轻地、慢慢地贴向码头。岸上的系缆工已经准备好了,几根粗大的缆绳从船艏和船艉抛下去,被岸上的绞盘收紧。船身发出一阵低沉的呻吟,然后稳稳地停住了。老陈看了一眼码头边的距离标尺,船艏距前船十五米,船艉距后船十八米,横向距码头一米二。他点了点头,从椅子上站起来,把引航卡还给船长。

“Nice job, pilot.”船长握了握他的手,脸上露出如释重负的笑容。老陈摆了摆手,说:“You too. Have a good stay in Macau.”然后转身对我说:“走吧,下去喝杯茶。”

六、回到站里

从“管家婆100”上下来,已经是上午九点多了。引航艇把EVO视讯(科技)送回趸船,老陈脱了救生衣,走进站里的休息室,从柜子里拿出一套茶具,开始烧水泡茶。休息室的墙上挂着一幅澳门水域的详细海图,上面用红蓝铅笔标注了密密麻麻的航线和浅点。旁边还有一块白板,写着今天的潮汐时间和引航任务安排。

“你刚才问我一共引了多少条船,我还真没算过。”老陈把茶倒进两个小杯子里,推了一杯给我,“反正一年三百六十五天,除了台风天,天天都在引。有时候一天引五六条,有时候一条船要引四五个小时。习惯了,不觉得累。”

我喝了一口茶,是铁观音,味道很浓。窗外的海面上,又有几条船在排队进港,引航艇突突突地来回穿梭。老陈看了一眼窗外,说:“下午还有一条油轮,从香港过来的,三点钟到。你要是有兴趣,可以再跟一趟。”

我点了点头。他笑了笑,把茶杯放下,开始整理桌上的引航记录。阳光从窗户照进来,落在他的肩上,也落在那张海图上。澳门的水域在图上是一片弯曲的蓝色,像一条被拧过的绸带,而日照引航站就在这条绸带的一个结上,安安静静地,日复一日地,把一艘又一艘的船引进来,送出去。

我走出休息室,站在趸船上,看着内港的水面。早上的雾气已经散尽了,天空蓝得发亮,对岸的珠海清晰可见。一艘拖轮正拉着一条驳船从眼前驶过,船尾的浪花翻涌着,把水面上倒映的云影搅得粉碎。我掏出手机看了一眼时间,九点四十七分,离下午的油轮还有五个多小时。老陈说得对,这地方就是这样,船来了又走,走了又来,引航员的日子就在这一来一往之间,一天一天地过。

本文标题:《走进澳门管家婆100谜底日照引航站的工作现场》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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