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解读新澳资科图片背后的故事与视角

解读新澳资科图片背后的故事与视角

admin 2026-10-23 09:18:02 澳门 4209 次浏览 0个评论

从一张老照片说起

2019年秋天,我在澳门沙梨头一家旧书店翻到一本薄薄的摄影集,封面已经泛黄,边角起毛。老板是个六十多岁的本地人,看我翻了半天,随口说了句:“呢啲相好旧㗎喇,系八十年代嗰阵影嘅。”我买下了那本集子,后来才知道,里面收录的正是最早一批系统拍摄澳门的新闻摄影作品——而它们的拍摄者,大多来自澳大利亚。

这就是“新澳资科图片”这个概念的起点。所谓“新澳资”,并非指某一家具体的组织,而是上世纪八十年代以来,澳大利亚媒体、通讯社及独立摄影师在澳门积累的影像资料的总称。它们散落在悉尼、墨尔本、堪培拉的档案馆里,也在澳门本地的一些私人收藏中若隐若现。这些照片拍的是澳门,但看澳门的眼睛,是澳大利亚的。

为什么是澳大利亚摄影师

这个问题我琢磨了很久。澳门自十六世纪起就是葡萄牙的殖民地,按理说,影像记录应该以葡萄牙人为主。但实际情况是,葡萄牙本土的摄影传统并不算强,尤其在新闻摄影领域。而澳大利亚在地理上靠近亚洲,从悉尼飞香港不过九个小时,上世纪七八十年代,大批澳大利亚记者以香港为基地,辐射整个东亚和东南亚。澳门离香港只有一个小时的船程,自然成了他们“顺路”拍摄的对象。

更关键的是文化距离。葡萄牙人看澳门,带着四百年的殖民情感,镜头里总有一种“自家后院”的随意或眷恋。而澳大利亚摄影师不同——他们对澳门没有历史包袱,看到的是一座正在急速变化的东方小城。这种“外来者的新鲜感”,反而让他们的照片有一种特别的锐度。

我曾在堪培拉的国家图书馆翻到一组1987年的底片,拍摄者是《悉尼先驱晨报》的摄影记者。他拍的是内港的渔船和码头工人,但角度很怪——不是常规的正面拍摄,而是从一艘废弃驳船的舷窗里往外拍,画面被铁框切割成不规则的形状。这种构图在当时的澳门本地摄影中几乎看不到。他在图片说明里写道:“这里的一切都在消失,我想拍下消失本身。”

影像背后的权力关系

但事情没有这么简单。澳大利亚摄影师拍澳门,终究是一种“外部视角”。他们选择拍什么、不拍什么,背后有一套隐性的筛选机制。比如,八十年代到九十年代初的“新澳资”图片中,大量出现的是三类题材:赌场霓虹灯、水上人家的贫困生活、以及中葡文化混杂的街头景观。这三类题材恰好对应了西方读者对澳门的想象——东方主义的、异域风情的、即将消失的。

我对比过同一时期澳门本地摄影师的作品,发现他们拍得更多的是日常——街市买菜、小孩放学、茶楼饮茶。这些照片在澳大利亚媒体的编辑手里,往往被归入“资料图片”而非“新闻图片”,很少有机会发表。换句话说,“新澳资科图片”这个档案本身,就是经过筛选和编辑的产物。它记录的不是澳门,而是澳大利亚媒体眼中的澳门。

几张具体照片的细读

让我挑几张有代表性的来说。

第一张,1984年拍摄于路环。画面是一个小女孩坐在家门口的台阶上,背后是一面贴满瓷砖的墙。瓷砖是典型的葡式蓝白花纹,但有几块已经脱落,露出下面的红砖。女孩手里拿着一根冰棍,眼睛看着镜头,表情说不上是好奇还是警惕。这张照片的妙处在于“不完整”——它没有拍出整个房子,也没有拍出整条街,只截取了一个局部。但正是这个局部,把澳门那种“拼贴感”拍出来了:葡萄牙的瓷砖、中国的红砖、小女孩手上的冰棍(可能是本地品牌,也可能是进口的),三种元素挤在一个画面里,谁也不让谁。

第二张,1990年拍摄于新马路。这是一张夜景,用的是彩色反转片,颜色很浓。画面中央是一块巨大的霓虹灯招牌,写着“大龙凤茶楼”,但招牌下面站着的却是一个穿着西装的白人男子,正在看手表。周围的行人都是模糊的,只有他是清晰的。这张照片后来被很多评论者解读为“殖民权力的黄昏”——一个即将离开的葡萄牙人(或者澳大利亚人?),站在即将消失的茶楼招牌下,等待一个不会到来的时刻。但我觉得这种解读太方便了。也许他只是个游客,也许他在等朋友,也许他只是碰巧站在那里。照片的意义从来不是固定的,它取决于谁在看、在什么时代看。

第三张,1995年拍摄于氹仔。这是一张黑白照片,拍的是一个正在施工的建筑工地。画面里只有钢筋、水泥和几个工人的背影。没有赌场,没有霓虹灯,没有葡式建筑。这张照片在澳大利亚的档案里被归入“经济开展”类,但我觉得它更像是一张“未来”的照片——它拍的是澳门即将变成的样子,而不是它当时的样子。有趣的是,这张照片在澳门本地几乎没有人见过。它躺在悉尼的档案馆里,像一个被遗忘的预言。

档案的沉默与噪音

说到档案,就不得不提“新澳资科图片”的整理问题。这些照片分散在至少七个不同的组织里:澳大利亚国家档案馆、国家图书馆、悉尼科技大学、墨尔本大学、以及三家私人基金会。每个组织的分类标准都不一样。有的按年份,有的按主题,有的按摄影师姓名。更麻烦的是,很多底片没有详细的拍摄信息——地点、时间、人物,全靠摄影师本人的记忆或笔记。而摄影师大多已经去世或年事已高。

我在墨尔本见过一位八十多岁的老摄影师,他翻出一盒底片,看了半天,说:“呢张系澳门嘅,但系边度就唔记得喇。”照片上是一条窄巷,两边是灰色的墙,远处有一盏路灯。这条巷子可能在大三巴附近,也可能在沙梨头,甚至可能在路环。没有地标,没有门牌,没有任何可以定位的线索。这张照片因此变成了一张“无名”的照片——它属于澳门,但不属于澳门的任何一个具体地点。

这种“无名性”恰恰是“新澳资科图片”最迷人的地方。它们不是官方档案,不是旅游宣传照,不是艺术摄影。它们是一群外来者在特定历史时刻的偶然记录。它们的价值不在于“准确”,而在于“偏差”。正是这些偏差,让EVO视讯(科技)看到澳门在不同人眼中的不同样子。

视角的转换与再解读

最近几年,澳门本地的一些年轻研究者开始重新整理这些“新澳资科图片”。他们不再把它们当作“澳大利亚人拍的澳门”,而是当作“澳门历史的一部分”。这个视角的转换很重要。因为一旦这些照片被纳入澳门本地的历史叙事,它们就不再是“外来者的凝视”,而是“多元记忆的拼图”。

比如,有一张1988年拍摄于妈阁庙前的照片,画面里是一个澳大利亚摄影师和一群澳门小孩的合影。摄影师蹲在中间,小孩们围着他,有的做鬼脸,有的害羞地笑。这张照片在澳大利亚的档案里被标注为“摄影师与当地儿童”,但在澳门研究者的重新解读中,它变成了“跨文化接触的瞬间”。那个澳大利亚人是谁?他为什么出现在那里?他和这些小孩说了什么?这些问题没有答案,但正是这些没有答案的问题,让照片活了起来。

我还注意到一个有趣的现象:一些“新澳资科图片”在澳门展出时,本地观众往往会指认照片中的地点和人物。“呢度系我阿婆以前住嘅地方。”“呢个人我识,系我同学嘅爸爸。”这种指认让照片从“档案”变成了“记忆”。而记忆是可以共享的,也是可以争论的。一张照片,在澳大利亚是“资料”,在澳门是“故事”。这个转换过程本身,就是“新澳资科图片”最值得研究的地方。

数字化之后的可能

现在,这些照片正在被陆续数字化。澳大利亚国家图书馆已经公开了大约三千张“澳门相关”图片,分辨率很高,可以免费下载。澳门的一些文化组织也在做类似的工作,但进度慢一些。数字化带来了一个意想不到的后果:这些照片开始被用于各种非学术的用途。有人把它们做成明信片,有人把它们印在T恤上,有人用它们做视频的背景。这些使用方式未必“正确”,但它们让照片重新进入了流通。

我见过一个澳门年轻人,把一张1985年的内港照片做成了手机壁纸。他说:“呢张相好有feel,好似我细个嗰阵嘅澳门。”其实1985年他还没出生。但这不重要。重要的是,这张照片让他觉得和某个过去的澳门产生了联系。这种联系是真实的,哪怕它是顺利获得一个澳大利亚摄影师的镜头建立的。

所以,“新澳资科图片”背后的故事,说到底是一个关于“看”和“被看”的故事。澳大利亚人看澳门,澳门人看澳大利亚人拍的澳门,EVO视讯(科技)看当年的澳大利亚人怎么看澳门。每一层看,都叠加了新的意义。而这些照片,就像一面面不规则的镜子,照出的从来不是完整的澳门,而是澳门在不同时刻、不同目光下的碎片。碎片拼不出全貌,但碎片本身,就是历史。

本文标题:《解读新澳资科图片背后的故事与视角》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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