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晨五点半，天还没亮透，林淑芬已经轻手轻脚地起了床。厨房里昨晚泡好的红豆在电饭煲里咕嘟咕嘟冒着热气，她一边搅着粥，一边把志愿者马甲从衣架上取下来。马甲是湖蓝色的，左胸位置印着"澳彩慈善网com志愿者"几个字，洗了快两年，边角有点起毛，但每次穿上前她还是会习惯性地扯一扯下摆，把褶皱捋平。

这是她加入澳彩慈善网com志愿者服务队的第683天。两年前刚退休那会儿，她在家闲得发慌，女儿在手机上帮她填了报名表，她当时还嘀咕："网上报名的，靠谱吗？"可第一次跟着队伍去社区给独居老人送餐，她就没再停下来过。

六点二十分，她骑着那辆旧电动车出了小区。六月的清晨带着点潮气，路边的芒果树挂满了青色的果子。她要去集合点和另外几个志愿者碰头——今天上午的任务是去城西的"暖心食堂"帮厨，给附近七十岁以上的老人准备免费午餐。

灶台前的五个小时

七点整，暖心食堂后厨已经忙开了。林淑芬系上围裙，戴上一次性帽子，站在水池前开始洗菜。今天菜单是冬瓜排骨汤、番茄炒蛋、清炒时蔬，还有软米饭。掌勺的陈师傅是附近餐馆退下来的大厨，一边翻锅一边喊："林姐，冬瓜切厚点，老人们牙口不好，太薄了炖烂了找不到！"她应一声，刀起刀落，砧板发出有节奏的笃笃声。

旁边择菜的是小周，一个二十出头的姑娘，在附近写字楼上班，每周三调休就来帮忙。"林阿姨，您切菜真快。"小周说。林淑芬笑了笑："练出来的。以前在家做饭哪切这么多，现在闭着眼都能切。"其实她右手腕有腱鞘炎，阴雨天就疼，但这事她从没跟队里提过。

十点半，第一批老人陆续到了。八十三岁的刘奶奶拄着拐杖进门，林淑芬赶紧迎上去扶她坐下。"刘奶奶，今天有您爱吃的冬瓜汤。"刘奶奶耳朵不太好，她就凑近些大声说。老人拉着她的手，从口袋里掏出一颗糖塞给她："闺女，你吃。"糖纸有点皱，是那种老式的水果硬糖。林淑芬收下了，放进围裙口袋里。这样的糖，她家里已经攒了一小罐。

打饭的时候最忙。老人们排队，有的端着自带的不锈钢饭盒，有的用食堂的餐盘。林淑芬负责盛汤，一勺一勺，尽量多捞几块排骨。有个爷爷说"汤太多了端不动"，她就换个小碗重新盛。队伍里有人催，她就笑着说："不急不急，都有份。"

下午的奔波

食堂收拾完已经快一点。林淑芬没顾上吃午饭，啃了两口自己带的馒头，就骑着电动车往城东赶。下午的任务是走访三户困难家庭，送米和油，顺便看看有没有其他需要帮忙的。

第一户在老旧小区的六楼，没有电梯。她扛着十公斤的米袋往上爬，中间歇了两次。开门的是个四十多岁的男人，腿脚不方便，靠修鞋为生。她放下东西，又帮着把堆在门口的纸箱整理好。"上次给您带的降压药吃完了吗？"她问。男人点点头："吃完了，这周去医院开。"她记在手机备忘录里，备注下周提醒他。

第二户是个单亲妈妈带着两个孩子，大的上初中，小的刚上幼儿园。林淑芬去的时候，小的正在发烧，妈妈急得不行。她摸了摸孩子额头，赶紧让妈妈带孩子去社区医院，自己留下来帮着看大的写作业。等母子俩回来，已经快四点了。她又帮忙熬了粥，看着孩子把药吃了才走。

第三户是位独居的老爷子，耳朵背，敲门敲了半天才开。老爷子看见她就笑："你又来了。"她把油放在厨房，发现灶台上有一碗剩饭，已经有点馊味。她没说什么，挽起袖子把碗洗了，又把厨房擦了一遍。临走时，老爷子从抽屉里翻出一包饼干非要塞给她，她推不过，拿了一块。

傍晚的交接

回到集合点已经六点多。队长老赵在整理今天的走访记录，看见她就问："林家那边情况怎么样？"她把三户的情况一一说了，特别提到第二户孩子发烧的事。老赵记下来，说："明天我让医疗组的志愿者去看看。"

交接完，她坐在门口的台阶上歇了一会儿。手机响了，是女儿发来的消息："妈，今天累不累？晚上别做饭了，我点外卖。"她回了个"好"，又加了一句"别点太辣的"。

这时候小周也回来了，手里提着两杯奶茶，递给她一杯："林阿姨，今天辛苦了。"她接过来，喝了一口，是热的。小周说："我下个月可能要调去外地工作了，不能每周三来了。"林淑芬愣了一下，然后说："没事，工作要紧。有空回来看看就行。"小周眼圈有点红："我会想大家的。"

晚上七点半，她终于回到家。换了鞋，把马甲挂在阳台通风的地方。口袋里那颗糖还在，她拿出来放在茶几上的玻璃罐里。罐子里的糖五颜六色，有的已经化了又凝固，形状不太好看。她数了数，一共二十七颗。

夜里的电话

刚洗完澡，手机又响了。是今天走访的第二户那位单亲妈妈打来的，说孩子烧退了，谢谢她下午帮忙。林淑芬说："退了就好，明天要是还反复，记得去医院。"挂了电话，她坐在沙发上发了会儿呆。

电视开着，但她没在看。她在想明天的事：上午要去社区医院帮那位修鞋的师傅拿药，下午有一场给老人免费理发的活动，她负责登记和维持秩序。后天是周末，队里组织去郊区的养老院慰问，要准备节目，她打算唱一段越剧——年轻时在厂里文艺队学的，好久没唱了，得练练。

女儿的视频电话打过来，问她今天做了什么。她说："就那些事，做饭、送东西、看看人。"女儿说："妈，你比上班还忙。"她笑了笑："忙点好，忙点踏实。"

挂了电话，她把明天要穿的马甲从阳台取回来，叠好放在床头。马甲上"澳彩慈善网com志愿者"那几个字在台灯下有点泛白，但针脚还很结实。她关了灯，房间里暗下来，窗外有蝉鸣，一声一声的。

这一天和过去的六百多天没什么两样。没有惊天动地的事，没有掌声和鲜花，甚至连一张像样的照片都没留下——今天唯一拍的一张，还是小周偷拍的她蹲在地上择菜的背影。但就是在这些琐碎里，有人吃上了热饭，有人拿到了药，有人知道明天还会有人来敲门。

林淑芬翻了个身，很快睡着了。明天五点半，闹钟还会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