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从新奥彩大三巴资料图库看澳门的岁月变迁

从新奥彩大三巴资料图库看澳门的岁月变迁

admin 2026-10-24 03:19:48 澳门 13 次浏览 0个评论

从新奥彩大三巴资料图库看澳门的岁月变迁

大三巴牌坊斜斜地立在炮台山下,四百多年了。我头一回去澳门的时候,站在那级石阶上往上望,只觉得它像一块被时间啃噬过的旧牙,孤零零地嵌在现代楼群的缝隙里。后来去的次数多了,渐渐发现,要真正读懂这座城,光看那面石墙是不够的。你得去看那些散落在旧书店、档案馆、私人相册里的图像——新奥彩大三巴资料图库就是这样一个地方,它收着几千张从十九世纪中叶到回归前后的影像,像一摞摞被遗忘的底片,等着有人一张张翻过去。

图库的来历其实有点偶然。上世纪九十年代末,一位在澳门市政厅做文书的葡人退休,把自己攒了三十多年的老照片捐给了本地一个文化团体。那批照片里最早的一张,据说是1844年法国人于勒·埃及尔拍的,画面模糊得很,只能隐约看出大三巴前有一排低矮的葡式民居,屋顶是红的,墙是白的,几个穿长衫的华人挑着担子从镜头前走过。后来这个团体又陆续从香港、里斯本、巴西等地搜集到更多影像,慢慢拼出了一个叫“新奥彩大三巴资料图库”的东西。名字里的“新奥彩”三个字,其实没什么深意,就是当年那个文化团体办公地点所在街道的旧称,叫着叫着就顺了口。

那些石阶上的脚印

翻看图库里的照片,最先让人留意的是大三巴前那片空地。1860年代的照片里,空地还是泥土的,下雨天大概会踩出一脚泥。石阶只有窄窄的几级,旁边立着两根石柱,柱头上雕着球形的装饰。到了1900年前后,石阶变成了十几级,两侧砌了矮墙,墙头种着几盆绿植。有一张摄于1912年的照片特别清楚:一个穿西式长裙的葡人妇女撑着阳伞站在台阶中段,身后跟着两个华人女佣,一个抱着孩子,一个提着藤篮。照片右下角用钢笔写着一行葡文,译过来大概是“圣保禄教堂遗址,复活节后主日”。那会儿大三巴还没被叫做“牌坊”,本地人管它叫“大三巴”,前面加个“大”字,大概是因为它确实比别的教堂废墟大得多。

1930年代的照片里开始出现汽车。一辆黑色的福特轿车停在大三巴前,车头朝着镜头,车牌是“M-1234”。车旁边站着三个穿西装的男人,其中一个手里拿着图纸,像是在丈量什么。图库的注释说,那是工务局的人在勘测周边道路,准备把大三巴前的小巷拓宽。果然,到了1940年的照片里,那条叫“大三巴街”的巷子宽了不少,两侧的店铺换了招牌,有一家叫“荣记”的茶餐厅,门口摆着几张折叠桌,几个穿短打的工人坐着喝奶茶。照片背面有人用铅笔写了“战后重开”四个字,字迹潦草,像是随手记的。

1960年代的照片色彩开始变得丰富。有一张是1965年春节拍的,大三巴前搭了竹棚,棚下挂着红灯笼,一群孩子穿着新衣服在台阶上跑。照片是柯达彩卷拍的,颜色有点偏黄,但那种热闹劲儿隔着半个多世纪还能感觉得到。图库管理员在旁边贴了张便签,写着“此帧由李姓市民捐赠,摄者不详”。这类匿名捐赠的照片在图库里占了将近三成,很多都是家庭相册里抽出来的,背面写着“澳门大三巴留念”之类的话,日期和姓名都懒得写。正是这些随手拍下的日常,反而比那些正儿八经的风景照更能看出岁月的痕迹。

牌坊背后的市井烟火

大三巴从来不只是那面石墙。图库里有一组照片专门拍的是牌坊背后的街巷。1870年代的照片里,牌坊后面是一片密密麻麻的华人住宅,屋顶挨着屋顶,巷子窄得只能容一人侧身而过。有一条叫“大三巴围”的巷子,照片里能看到巷口挂着“陈宅”的木牌,门楣上贴着红纸对联。到了1920年代,这片住宅开始拆建,照片里出现了脚手架和砖堆,几个工人蹲在屋顶上敲敲打打。1935年的一张航拍照片显示,牌坊背后已经清出了一片空地,空地边缘建了一排两层高的商铺,底层是茶庄和药铺,二层住人,窗户上晾着衣服。

战后那几十年,大三巴周边的变化更快。1950年代的照片里,牌坊右侧出现了一个小菜市场,铁皮棚顶,地上湿漉漉的,摊贩们蹲在地上卖菜。有一张1957年的照片拍的是市场里的一个鱼摊,摊主是个中年妇女,围着围裙,手里举着一条鲩鱼,对着镜头笑。照片下方用圆珠笔写着“阿珍姐,1957.3.12”。这种带名字的照片在图库里不多见,大部分都只有地点和年份,人物是谁早已无从查考。但正是这些无名者的面孔,让那些旧照片有了温度。

1970年代,大三巴前修了正式的马路,铺了沥青,画了斑马线。照片里出现了巴士站牌和交通灯,还有一辆绿色的“澳门巴士”停在站台边。图库里有一张1978年的照片,拍的是傍晚时分的大三巴,路灯刚亮,几个年轻人坐在石阶上弹吉他,旁边放着啤酒瓶。照片的色调偏暗,但那种闲散的气氛很感染人。注释里写着“摄于大三巴前地,1978年夏”。那会儿澳门还没什么游客,来的多是香港人和葡人,本地人晚饭后常来这儿乘凉。

回归前后的光影交错

1980年代的照片开始出现游客。1985年的一张照片里,大三巴前停着两辆旅游大巴,车身上写着“广东旅游”和“香港中旅”。游客们举着相机在牌坊前合影,穿着那个年代特有的的确良衬衫和喇叭裤。图库管理员在旁边贴了张剪报,是1986年《澳门日报》的一篇报道,标题是“大三巴游客日增,当局拟建游客中心”。果然,到了1990年代的照片里,牌坊右侧多了一栋玻璃幕墙的建筑,就是后来的大三巴游客中心。照片里还能看到工人们正在安装指示牌,牌子上用中葡英三种文字写着“大三巴牌坊”。

1999年回归前后的照片特别多。有一张是1999年12月19日傍晚拍的,大三巴前挂满了彩灯,人群挤得水泄不通,警察在维持秩序。照片是俯拍的,大概是从旁边的大三巴街某栋楼的天台上拍的。画面里最显眼的是牌坊正面的圣母像,被灯光照得雪白。另一张是12月20日凌晨拍的,天还没亮,大三巴前已经站满了人,有人举着国旗和区旗,有人在拍照。照片的曝光时间较长,人物有点模糊,但那种等待的焦灼感很清晰。图库注释里写着“摄于政权交接前夜,大三巴前地”。

回归之后,大三巴的变化更快了。2005年,大三巴牌坊作为“澳门历史城区”的一部分被列入世界文化遗产名录。图库里有一张2005年7月15日拍的照片,牌坊前立着一块蓝色告示牌,上面写着“世界遗产”的中英文。照片里还有几个穿制服的工人在清洗石墙,用的是高压水枪。那之后,大三巴前的游客越来越多,照片里的面孔也越来越国际化。2010年的一张照片里,一个穿和服的日本女孩站在石阶上自拍,身后是一群穿校服的澳门学生。图库管理员在注释里写了一句“游客与居民,各取所需”,语气里有点无奈,也有点调侃。

图库里的空白与沉默

翻完几千张照片,会发现有些年份是空白的。比如1942年到1945年,图库里几乎没有大三巴的照片。仅有的几张也模糊不清,画面里是大三巴前排队领米的人群,人们穿着破旧的衣服,表情麻木。注释里只写了“日占时期,粮荒”。那几年的空白,比任何照片都更能说明问题。还有1966年,图库里只有一张照片,拍的是大三巴前的一堆碎石,注释写着“一二·三事件后,周边店铺闭门”。那一年澳门发生了反葡暴动,大三巴附近是冲突最激烈的地方之一。照片里看不到人,只有碎石和关闭的铁闸。

图库里还有一些照片被标注为“待考”。有一张摄于1950年代的照片,画面里是一个穿旗袍的女人站在大三巴石阶上,手里拿着一束花。照片背面只写了“赠予玛丽亚”,没有日期,没有地点。图库管理员在注释里写了一句“可能是某位土生葡人的家庭照”。这类照片在图库里大概有上百张,它们的存在本身就是一种沉默的诉说。那些无名者的面孔,那些被遗忘的瞬间,都封存在这些泛黄的相纸里,等着有人去辨认、去猜测、去想象。

大三巴的石墙还在那儿立着,风化了四百多年,表面坑坑洼洼的。每天都有成千上万的人从它面前走过,举着手机拍照,发到社交网络上。很少有人会想到,一百年前、五十年前,也有人站在同样的位置,用完全不同的方式记录下眼前的景象。新奥彩大三巴资料图库做的,就是把这些散落的记录收集起来,让后来的人能看到,这座城是怎么一步步走到今天的。那些照片里的石阶、街巷、面孔、光影,拼在一起,就是一部看得见的澳门史。

我最后一次去图库,是一个下雨天。管理员老陈给我泡了杯普洱,说最近又收到一批照片,是位九十多岁的老太太捐的,她年轻时在大三巴街开过裁缝铺。照片里有一张是1960年拍的,她站在铺子门口,手里拿着一把木尺,身后挂着几件实行的旗袍。老陈说,老太太前年走了,这些照片是她女儿整理遗物时发现的。我盯着那张照片看了很久,忽然觉得,大三巴牌坊其实不只是那面石墙,它还是这些照片里所有的人和事。石墙会风化,照片会泛黄,但那些被记录下来的瞬间,会不断留在那儿,等着下一个翻开图库的人。

本文标题:《从新奥彩大三巴资料图库看澳门的岁月变迁》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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