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新澳门内部绝密:从老码头看澳门渔业变迁的印记

新澳门内部绝密:从老码头看澳门渔业变迁的印记

admin 2026-10-24 03:17:13 澳门 5158 次浏览 0个评论

天还没亮透,内港码头的水面泛着一层灰蒙蒙的油光。几艘渔船靠岸,缆绳松松垮垮地搭在石墩上,船身随浪轻晃,发出闷闷的撞击声。一个老渔民蹲在船头,手里的烟头在暗里一明一灭。他身后是堆叠的塑料筐,筐底残留着碎冰和几片银亮的鱼鳞。这是澳门老码头寻常的一个清晨,但对于在这里泡了大半辈子的人来说,这样的清晨正在变得越来越少。

码头上的痕迹比档案更真实

澳门的内港,也就是本地人常说的“老码头”,从十六世纪起就是渔船停泊、渔获交易的核心地带。它不像路环的码头那样偏安一隅,也不像氹仔码头后来被填海造地改得面目全非。内港的岸线虽然也经历过多次修整,但整体格局仍在——窄窄的航道、低矮的仓库、沿岸的鱼栏和船具店,都还留着旧时的影子。

走在火船头街一带,脚下踩的石板有些已经碎裂,缝隙里长出细小的杂草。街边的骑楼大多空置,铁闸生锈,招牌褪色。但仔细看,仍能辨认出“XX鱼栏”“XX船具”的字样。这些招牌的字体是上世纪五六十年代流行的美术字,笔画粗壮,带一点手绘的笨拙感。它们比任何官方档案都更直接地告诉人:这里曾经有多热闹。

老渔民陈伯今年七十三岁,他的船十年前就卖了,但他还是习惯每天清晨来码头坐一坐。他说:“以前这个时候,码头已经吵到听不见人讲话。渔船要抢位置卸货,鱼栏的人拿着手电筒照鱼,一筐一筐地搬。现在你看,安静得像放假。”他指了指不远处的水面,那里停着几艘游艇和工程船,渔船只剩下零星几条,而且大多是小型近海船,出去一趟回来,渔获还不够付油钱。

从帆船到机动船:一次静默的换代

澳门渔业真正的转折点,出现在上世纪六十年代。在此之前,渔船大多是木制帆船,靠风力航行,出海一趟短则几天,长则半月。船上的生活极其艰苦,淡水要省着用,蔬菜几乎吃不到,遇上台风只能就近找避风塘。但那时候鱼多,一网下去,甲板上银光乱跳,渔民的收入还算可观。

六十年代后期,机动渔船开始普及。柴油发动机装上了船尾,航速快了,作业范围也扩大了。老码头沿岸的船具店生意跟着火起来,卖发动机零件的、修螺旋桨的、焊油箱的,一家挨着一家。陈伯回忆说:“那时候谁家换了新机器,要放鞭炮的。船开出去,声音都不一样,突突突的,很有劲。”

但机动化也带来了新的问题。渔船越造越大,网具越来越密,近海的鱼资源开始明显下降。七十年代中后期,一些渔民已经感觉到“鱼越来越难抓了”。他们不得不往更远的海域走,去万山群岛甚至更远的地方。每次出海的时间变长了,成本也高了。老码头的鱼栏里,渔获的种类开始变化,大鱼少了,小鱼小虾多了,价格也慢慢涨上去。

鱼栏、船厂和那些消失的行当

在老码头的全盛时期,光是内港一带就有几十家鱼栏。鱼栏是渔民和买家之间的中间商,渔民靠岸后,把渔获交给鱼栏,鱼栏负责过秤、分类、叫价,最后卖给街市摊贩或酒楼。鱼栏的老板通常也是渔民出身,懂鱼、懂行情,和船主之间有长期的信任关系。

位于河边新街的“合记鱼栏”开了四十多年,如今已经改成一家便利店。但店门口还留着一块旧木牌,上面用红漆写着“合记”,字迹斑驳。老板的儿子黄先生说,他父亲那一代做鱼栏,靠的是人脉和眼力。“一筐鱼倒出来,我爸看一眼就知道值多少钱,哪条是深水鱼,哪条是养殖的,瞒不过他。”但到了九十年代,鱼栏的生意越来越难做。一方面渔船少了,另一方面超市和大型海鲜市场兴起,买家可以直接从进口商拿货,不再依赖鱼栏。

船厂也一样。内港旁边曾经有好几家木船厂,专门修造渔船。鼎盛时期,船厂里堆满木材,刨花满地,工人赤着上身锯木头、钉船板。造船的工序复杂,一艘二十米长的渔船要造大半年,但订单排得满满的。到了八十年代,玻璃钢船体开始流行,木船厂接不到新订单,只能修修补补。最后一家木船厂在九十年代末关门,原址现在是一个停车场。

渔民的下一代不再上船

澳门渔业最根本的变化,其实不在船,也不在码头,而在人。老渔民的子女大多不愿意继承父业。原因很直接:出海太辛苦,风险大,收入不稳定。陈伯有三个孩子,没有一个愿意跟他跑船。大儿子在赌场做荷官,二女儿在保险公司,小儿子开了家茶餐厅。“他们小时候跟我出过海,吐得一塌糊涂,回来就说打死也不去。”陈伯说这话时笑了笑,但笑里有一点无奈。

这种代际断裂在八十年代中后期变得明显。澳门经济起飞,博彩业和旅游业吸纳了大量劳动力,年轻人有了更多选择。同样辛苦,在赌场做荷官至少不用风吹日晒,收入还稳定。渔业人口开始老化,现在还在船上干的,大多是五十岁以上的人。有些船主请不到本地人,只能雇内地或东南亚的渔工,但签证和成本又是问题。

老码头的未来:记忆与现实的拉扯

近年来,澳门政府提出要活化内港,保留渔港风貌,开展文化旅游。一些旧仓库被改造成餐厅和文创商店,沿岸也增设了步行道和照明。游客多了,但真正关心渔业历史的人并不多。大多数人只是来拍照,吃一顿海鲜,然后离开。

老渔民对此看法不一。有人觉得活化是好事,至少码头不会拆;也有人觉得,把渔港变成景点,就像把老船刷上新漆——看着好看,但已经不是那条船了。陈伯说:“他们搞旅游,我不反对。但你要知道,这里以前是干什么的。不是摆几个模型船就叫渔港。”

老码头的石墩上,还留着缆绳磨出的凹槽。那些凹槽深浅不一,是几十年、上百年的渔船一次次靠岸留下的。它们不会说话,但比任何展板都更诚实。澳门的渔业变迁,没有轰轰烈烈的告别,只是一天一天地安静下来。船少了,人走了,鱼栏关了,但码头的潮水还在涨退,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。

黄昏时,内港的水面映着对岸的灯光。几艘小渔船亮起船灯,准备夜航。它们驶出港口,突突突的引擎声在暮色里渐渐远去。岸上,一个老人坐在石墩上,看着船影消失。他手里没有烟,也没有鱼筐,只是坐着。也许他在想,明天早上,这里还会不会有渔船靠岸。

本文标题:《新澳门内部绝密:从老码头看澳门渔业变迁的印记》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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