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走近2026年香港白姐先锋诗:一次跨界写作的现场

走近2026年香港白姐先锋诗:一次跨界写作的现场

admin 2026-10-24 03:17:59 澳门 4844 次浏览 0个评论

三月的香港,空气里已经能嗅到潮湿的春意。艺术中心那栋造型奇特的建筑外头,木棉花开得正烈,大朵大朵地砸在水泥地上,像谁随手扔下的红色稿纸。我提前二十分钟到了,门口已经聚了十几个人,抽烟的抽烟,聊天的聊天,有个穿墨绿风衣的女人靠在柱子上翻一本薄薄的诗集,封面是牛皮纸色,印着几个烫金的字——后来我才知道,那就是白姐去年自印的《非必要阅读》。

一、白姐是谁

白姐不姓白,本名陈月白,六十年代生人,写诗写了快四十年,出过七八本集子,但真正让她在香港文化圈里被人反复提起的,是2019年之后那几本越来越“不像诗”的东西。她把法庭旁听记录、地铁车厢里的手机对话截屏、茶餐厅菜单、甚至某次游行中被撕碎的标语残片,全都塞进了诗里。有人骂她哗众取宠,也有人拍案叫绝。她本人倒是很少露面,不接受采访,不上社交媒体,只在油麻地一家二楼书店每月办一次读诗会,来的人多则二十,少则三五个。

但今天这场不一样。场地是香港艺术中心的小剧场,能坐一百多人,票提前一周就派完了。门口签到的义工是个戴圆框眼镜的年轻人,他递给我一张对折的A4纸,上面印着今晚的流程,标题写的是“跨界写作:诗与城市记忆的临时共同体”。我问他白姐今天会读什么,他笑笑说:“你进去就知道了,她从来不按流程走。”

二、现场:诗从四面八方涌来

七点四十分,人差不多坐满了。灯光没有暗下来,白姐就坐在第一排最左边的位置,穿一件洗得发白的靛蓝布衫,头发用一根木簪子随便绾着,脚上是一双旧布鞋。她没上台,只是站起来转过身,对大家说:“今天我不打算读诗。我想请你们先听几段录音。”

她掏出手机,连上音响。第一段录音是一个男人的声音,很年轻,带着浓重的香港口音,在念一段类似日记的东西:“2024年7月14日,今天在铜锣湾等巴士,旁边一个阿婆问我,后生仔,你觉不觉得这城市越来越安静了。我说是啊,安静得能听见红绿灯的滴滴声。她笑了笑,说,安静好啊,安静就不用喊了。”

录音放完,全场安静了十几秒。然后白姐说:“这段录音是我在深水埗一个茶餐厅捡到的。那个年轻人把手机落在桌上,我听到他在录自己说话。我本来想还给他,但听完之后,我决定不还了。我把这段录音变成了一首诗,但我觉得诗本身不重要,重要的是那个阿婆说的话。”

接着她放了第二段录音,这次是嘈杂的街声,有人在喊口号,有人在唱歌,然后突然一声尖锐的哨响,录音戛然而止。白姐说:“这是2023年6月4日晚上,我在维多利亚公园外面录的。我没进去,我只是站在外面听。后来我把这段声音写进了《六月练习曲》那组诗里,但我发现文字根本没办法还原那种现场的震动。所以今天我想做一件事——我请了三位朋友,他们分别用文字、声音和身体来回应这段录音。”

第一个上场的是个年轻诗人,叫阿草,他念了一首短诗,只有八行,每行都短得像刀切的一样。第二个人是个声音艺术家,他用电子设备把那段街声采样、变形、拉伸,变成一种类似潮汐又类似心跳的声响,持续了大概三分钟。第三个人是个舞者,她没放音乐,只是在那片声响里缓慢地移动身体,像一棵在风里被反复弯折又弹回来的树。

我坐在第三排,旁边是个头发花白的老先生,他全程闭着眼睛听。我偷偷看了他一眼,发现他眼角有泪。结束后他睁开眼,对我点点头,说:“我在这里住了七十年,第一次觉得诗离我这么近。”

三、跨界写作到底在跨什么

中场休息的时候,我在走廊里碰到白姐。她正蹲在地上捡一张掉落的节目单,动作很慢,像在捡一片叶子。我问她:“你觉得自己写的是诗吗?”她站起来,把节目单折好塞进口袋,说:“你觉得你刚才听到的是诗吗?”我说:“有些是,有些不是。”她笑了:“那就对了。诗本来就不该是一个固定的东西。你把它框死了,它就死了。”

下半场的形式更松散。白姐请了三位不同领域的写作者上台,一个是写小说的,一个是做剧场文本的,一个是写乐评的。他们每人带了一段自己最近在写的东西,不是诗,但白姐要求他们用“诗的耳朵”去听对方的东西。写小说的那个人念了一段关于旧区重建的片段,里面有一句话:“推土机来的时候,墙上的爬山虎还在往上长。”写乐评的那个人立刻接了一句:“这句话本身就是一首诗,因为它有节奏,有画面,还有沉默。”

然后白姐让观众也参与进来。她发了一些纸条,让大家写一句“你今天在香港听到的声音”。有人写“地铁关门前的嘟嘟声”,有人写“楼下茶餐厅阿姐叫冻柠茶少甜”,有人写“半夜救护车从弥敦道呼啸而过”。白姐把这些纸条收上来,随机抽了几张念出来,然后说:“你们看,这就是诗。诗不是EVO视讯(科技)这些写诗的人发明的,诗是你们每天在过的生活。”

那一刻我突然明白,所谓“跨界写作”,跨的不是文学体裁之间的界,而是写作者和读者之间的界,是诗和生活之间的界。白姐做的,无非是把那堵墙拆了,让风透进来。

四、白姐先锋诗里的香港

白姐的诗里,香港从来不是那个旅游手册上的香港。她写深水埗的劏房,写观塘的工厦,写元朗的农田被水泥填平,写中环的天桥底下睡着的南亚裔工人。她用一种近乎冷酷的精确,记录这个城市最细小的褶皱。比如她有一首诗叫《皇后大道东》,全诗只有三行:“店铺换了招牌 / 招牌换了颜色 / 颜色换了记忆。”底下没有注释,没有抒情,但读完之后,你会觉得整条街都在你眼前塌陷。

她还有一组诗叫《2025,练习告别》,写的是她身边一个个离开香港的朋友。她不写离愁别绪,只写细节:“她把书架上的书装箱 / 每一本都用气泡纸包好 / 像包一件易碎的瓷器 / 其实那些书她一本都不会再读 / 但她还是包了整整一个下午。”这种写法,比任何“我舍不得你”都更让人难受。

有评论家说白姐是“香港的见证者”,但她自己不喜欢这个说法。她在一次罕见的访谈里说:“我不是见证者,我是幸存者。见证者站在外面看,幸存者是在里面活。我写的不是历史,是活着的痕迹。”

五、现场之后

活动结束已经快十点。我走出艺术中心,外面下起了小雨,木棉花被打落了一地,红色的花瓣贴在湿漉漉的地面上,像谁不小心洒了的朱砂。门口还有几个人没走,聚在一起抽烟聊天,有个女孩在哭,旁边的人拍着她的背,什么都没说。

我沿着港湾道往地铁站走,脑子里还在回响那些录音、那些声音、那些纸条上的句子。我想起白姐最后说的一句话:“诗不是答案,诗是提问。你们今天听到的每一个声音,都是一个问题。至于答案,你们自己去找。”

走到地铁站口的时候,我掏出手机,打开备忘录,写了一句:“2026年3月,香港,我听到一座城市在呼吸。”我不知道这算不算诗,但我觉得,白姐大概会说算。

地铁来了,我走进去,车厢里很安静,只有广播在报站名。我闭上眼睛,耳边又响起那个阿婆的声音:“安静好啊,安静就不用喊了。”我想,也许这就是白姐先锋诗最核心的东西——它不喊,它只是让你听见。

本文标题:《走近2026年香港白姐先锋诗:一次跨界写作的现场》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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