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澳门闲情今日:在路环海边享受宁静午后

澳门闲情今日:在路环海边享受宁静午后

admin 2026-10-24 03:23:57 澳门 7458 次浏览 0个评论

澳门闲情今日:在路环海边享受宁静午后

澳门给人的印象,多半是金碧辉煌的赌场、人潮涌动的大三巴、香气四溢的猪扒包。但若你愿意从氹仔再往南走一段路,过了路氹连贯公路,穿过那片填海造出来的繁华地带,就会抵达一个截然不同的澳门——路环。这里没有霓虹灯的喧嚣,没有筹码碰撞的声响,有的只是海浪拍打礁石的低语、榕树垂下气根的慵懒,以及午后阳光洒在彩色房子上的温柔。

我是在一个星期三的下午来到路环的。不是周末,不是假日,整个街区安静得像被时间遗忘了一样。从巴士总站下车,沿着十月初五马路慢慢走,左手边是一排低矮的葡式建筑,外墙刷着薄荷绿、鹅黄色、淡粉色,窗框是白色的,有些阳台上还晾着衣服,风一吹,衬衫的袖子轻轻摆动。右手边就是海了。不是那种碧蓝碧蓝的热带海,而是珠江口特有的灰绿色,带着泥沙的气息,看起来不那么上镜,却真实得很。

安德鲁饼店旁的小巷

来路环的人,多半会先去安德鲁饼店买一盒葡挞。这家老店藏在一条不起眼的小巷里,门口永远排着队,但队伍不长,大家似乎都很有耐心。我也买了一盒,六个,装在纸盒里,还热着。蛋挞表面的焦糖斑驳得像旧地图,咬一口,酥皮碎屑掉了一身,蛋液滑嫩得几乎要流出来。我站在巷口吃完一个,觉得不过瘾,又吃了一个。旁边有个老伯坐在塑料凳上看报纸,抬头看了我一眼,笑了笑,又低下头去。

这条巷子叫“计单奴街”,名字怪得很,据说来自葡语。巷子很窄,两侧的墙壁上贴着瓷砖画,画的是路环旧时的渔村景象——帆船、渔网、戴斗笠的女人。瓷砖有些已经剥落,露出底下灰扑扑的水泥。我伸手摸了一下,粗糙的触感从指尖传来,像是摸到了几十年前的某一天。巷子尽头有一棵大榕树,树冠遮天蔽日,气根垂下来,像老人的胡须。树下摆着几张石凳,一个菲律宾女佣推着婴儿车经过,车里的小孩正在啃自己的脚趾。

圣方济各圣堂前的广场

从计单奴街拐出来,就是圣方济各圣堂。这座小教堂是路环的地标,鹅黄色的外墙,白色的线条,钟楼顶上立着一个十字架。教堂不大,门虚掩着,我推门进去,里面只有一个人坐在最后一排,低着头,不知道是在祈祷还是在打瞌睡。我轻手轻脚地走了一圈,看到墙上挂着几幅圣像画,还有一块石碑,上面刻着拉丁文。空气里有蜡烛燃烧后的余味,混着旧木头的气息,让人不由自主地放慢呼吸。

教堂前面是一个小广场,铺着黑白相间的碎石路,波浪形的图案,是典型的葡式风格。广场中央有一个喷泉,没有喷水,池子里积着几片落叶。几个游客坐在喷泉边拍照,一个穿红裙子的女人摆出各种姿势,她的同伴蹲在地上找角度。我绕过他们,走到广场边缘的长椅上坐下。长椅是木头的,被太阳晒得温热,坐上去很舒服。对面是一家咖啡馆,门口挂着“今日休息”的牌子,一只橘猫躺在台阶上,肚皮朝天,睡得四仰八叉。

荔枝碗的旧船厂

沿着海边继续往北走,会经过一片叫“荔枝碗”的地方。这里曾经是澳门造船业的心脏,几十家船厂沿着海岸线排开,叮叮当当的敲打声从早响到晚。如今船厂大多废弃了,只剩下几座破败的铁皮棚屋,屋顶塌了一半,露出里面的木骨架。有些棚屋里还停着未完工的渔船,船身被风雨侵蚀得发黑,像巨大的动物骨架搁浅在岸边。

我走进其中一座开放参观的船厂,里面布置成了小型展览馆,墙上挂着老照片,黑白影像里,工人们赤着膊,扛着木板,脸上全是汗。有一张照片拍的是一个少年,看起来不过十五六岁,手里拿着锤子,对着镜头笑,露出一口白牙。照片下面写着一行字:“梁伯,1958年入行,时年十四。”我站在那里看了很久,想象那个少年如今在哪里,是否还活着,是否还记得自己当年敲下的每一颗钉子。

船厂外面有一片红树林,退潮的时候,泥滩上爬满了招潮蟹,举着一只大螯,像在打招呼。几只白鹭站在浅水里,一动不动,突然猛地一啄,叼起一条小鱼。我蹲在岸边看了一会儿,觉得这些鸟比人活得简单多了。

竹湾海滩的午后

再往南走,就是竹湾海滩。这是路环最像“海滩”的地方,虽然沙子不算细,海水也不算清,但胜在人少。我到达的时候,整个海滩上只有三个人——一对情侣在远处散步,一个老头坐在礁石上钓鱼。我把鞋脱了,赤脚踩在沙子上,沙子被太阳晒得滚烫,脚底传来一阵灼热,但走几步就适应了。海浪一波一波地涌上来,漫过脚踝,又退下去,带走一些沙子,脚趾陷进湿沙里,凉丝丝的。

我找了一块平坦的礁石坐下,把剩下的葡挞拿出来吃。海风把蛋挞的香味吹散,引来一只流浪狗。它站在几米外,歪着头看我,尾巴轻轻摇着。我掰了一小块扔过去,它叼起来就跑,跑到远处才停下来吃。吃完又跑回来,继续歪着头看我。我又扔了一块,这次它没跑,就地吃了,然后趴下来,把下巴搁在前爪上,看着我。我笑了,把最后一个蛋挞掰成两半,一半给它,一半自己吃。

太阳慢慢往西斜,海面上泛起一层金色的光。那对情侣走远了,变成两个小小的黑点。钓鱼的老头收起鱼竿,拎着空空的桶走了。流浪狗也站起来,抖了抖毛,慢悠悠地往沙滩另一头走去。我坐在礁石上没动,看着天色从蓝变成灰蓝,再变成淡淡的紫。远处有渔船亮起灯,一点一点,像海上的星星。

路环市区的黄昏

从竹湾走回路环市区,大约要二十分钟。路上经过一个叫“黑沙村”的地方,村口有一棵巨大的凤凰木,花开得正盛,满树火红,落了一地花瓣。几个小孩在树下踢球,球滚到我脚边,我踢回去,他们喊了一声“谢谢”,又继续玩。村口的小卖部亮着灯,一个阿婆坐在门口择菜,看见我经过,问:“食咗饭未?”我摇摇头,她指了指里面:“有面,要唔要?”我走进去,要了一碗云吞面。面是竹升面,爽脆弹牙,云吞里包着整只虾,汤头清亮,撒了一把葱花。吃完面,阿婆又送了我一杯茶,说:“慢慢行,唔使急。”

走出小卖部,天已经完全暗了。路灯亮起来,橘黄色的光洒在石板路上,把影子拉得长长的。我沿着十月初五马路往回走,经过安德鲁饼店,已经关门了,门口的黑板上写着“明日照常营业”。经过圣方济各圣堂,教堂里亮着灯,有人在里面弹吉他,旋律飘出来,是《月亮代表我的心》。经过那排彩色房子,阳台上的衣服已经收进去了,窗户里透出暖黄的光,有人在看电视,有人在洗碗,有人在对着一盆花发呆。

我走到巴士站,等车回氹仔。站台上只有我一个人。远处传来海浪的声音,很轻,很缓,像有人在耳边呼吸。一辆巴士来了,我上车,坐在靠窗的位置。车子发动的时候,我回头看了一眼路环,它已经缩成一小片灯光,嵌在黑暗的海边,像一颗不太亮的星星。我突然想起那个钓鱼的老头、那个择菜的阿婆、那只流浪狗,还有那个在教堂里弹吉他的人。他们大概都不知道,自己成了别人记忆里的一部分。

巴士驶过路氹连贯公路,两边又出现了那些巨大的酒店和赌场,灯光璀璨,像另一个世界。我靠在座位上,闭上眼睛,耳边还是海浪的声音。那个下午,在路环海边,我什么也没做,只是坐着,走着,吃着,看着。但不知道为什么,觉得特别满足。也许宁静就是这样,不需要刻意去寻找,只需要在一个对的地方,一个对的时间,让自己慢下来,让世界慢下来。

本文标题:《澳门闲情今日:在路环海边享受宁静午后》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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